早期学习 · 2026-10-21

那个没有说明书的旧纸箱

为什么孩子常常丢开昂贵的新玩具，却对一个空纸箱爱不释手？探索开放式游戏如何激发早期大脑的发散性思维。

很多父母都有过这样的经历：在生日或节日时，精心挑选了一件精美的玩具，孩子却在拆开包装后，对玩具本身失去了兴趣，反而钻进那个废旧的空纸箱里玩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在这个秋日的周末，你也许正坐在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一座木屋露台上，看着孩子把一个装过苹果的纸箱变成了一辆红色的高山小火车，在草地上的“雪峰”间穿梭。这种看似毫无逻辑的偏好，其实藏着早期大脑发育的秘密。

不是玩具，却是最好的玩具

为什么孩子会如此钟爱空纸箱、树枝、或者几块不起眼的石头？发展心理学中有一个经典的观察：高度结构化的玩具常常只能引发“趋同性思维”（Convergent Thinking）。当一个玩具自带按钮、声光效果和明确的玩法说明时，它在向孩子传达：“这是一辆消防车，按下这里它就会响。”孩子只需学会如何操作它。

相反，一个没有任何说明书的空纸箱，激发的是“发散性思维”（Divergent Thinking）。英国建筑师西蒙·尼科尔森（Simon Nicholson）在20世纪70年代提出了“散件理论”（Theory of Loose Parts）。他认为，环境中那些可以被移动、重组、改变形态的开放式材料，赋予了孩子极大的创造力。纸箱没有固定的身份，所以它可以是一艘船、一座城堡，或者是一个可以躲藏的秘密基地。

“我还能用它做什么？”

在这个过程中，孩子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复杂的认知体操。瑞士心理学家让·皮亚杰（Jean Piaget）将这种能力称为“象征性游戏”（Symbolic Play）。大约在两岁以后，孩子们开始明白，一个物品可以代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事物。

当孩子把一块布盖在纸箱上，宣布这是一座正在下雪的帐篷时，他们不仅是在运用想象力，更是在练习抽象思维和解决问题的能力。他们不再问“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？”，而是开始思考“我还能用它做什么？”。就像闪闪（Sparkie）在和孩子对话时常常会多问一句“你觉得它还可以变成什么呢？”一样，开放式的材料也在不断地向孩子提出这种充满可能性的问题。

留给想象力生长的空间

教育家维果茨基（Lev Vygotsky）认为，游戏是孩子自我超越的最佳途径。在纸箱变出的想象世界里，孩子是绝对的掌控者。他们制定规则，分配角色，甚至自己面对和解决虚构的困难。这种对环境的掌控感，能极大地建立孩子们内心的安全感与自信心。

这也温柔地提醒我们：有时候给予孩子最好的教育资源，并不是给他们提供最精密复杂的教具，而是给他们提供充足的时间、空间，以及一些没有标准答案的“边角料”。

本周可以尝试的三件小事

• 建立一个“散件百宝箱”：找一个角落，收集一些安全、干净的废旧材料。比如大大小小的纸箱、干净的碎布头、结实的纸筒芯。让它们成为孩子随手可取的创造素材。
• 退后一步，先不指导：当孩子在摆弄一个毫无规则的物件时，忍住告诉他们“这个应该这样玩”的冲动。静静观察他们自己摸索出的独特玩法。
• 加入他们的想象世界：当孩子邀请你进入他们的纸箱“火车”时，不要急着把它拉回现实。顺着他们的设定问一句：“我们的下一站是哪里？”或者“我们需要买车票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