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期学习 · 2026-10-19

那些不是玩具的玩具

为什么孩子总是更喜欢装礼物的纸箱而不是礼物本身？因为没有说明书的“松散材料”，藏着童年最珍贵的创造力。

这是一个许多父母都曾经历过的奇妙时刻：你精心挑选了一件昂贵、精美的电动玩具，孩子拆开包装后，却把玩具扔在一旁，转而对着那个普普通通的硬纸箱玩了整整一个下午。又或者，每当你们去户外散步，回家时孩子的口袋里总是沉甸甸的，装满了各种形状的石头、掉落的松果或是几根干树枝。

面对这些“捡来的破烂”和空盒子，大人常常感到困惑。但如果从儿童发展的角度来看，孩子们其实做出了极其聪明的选择。

发现无限的变量

1971年，建筑师西蒙·尼科尔森（Simon Nicholson）提出了著名的“松散材料理论”（Theory of Loose Parts）。他认为，在一个环境中，发明和创造的程度，直接取决于环境中存在多少种可以被移动、组合、重新设计的变量。

高度结构化的玩具——比如只要按下按钮就会唱歌的塑料小狗——通常只有一种玩法。它不需要孩子去想象，因为玩具本身已经把工作做完了。相反，一块石头、一根树枝、一条丝带，或者一个空纸箱，是没有任何“说明书”的。就像在瑞士的森林幼儿园（Waldkindergarten）里，孩子们最珍视的往往不是现成的玩具，而是清晨收集的落叶、松果和一小片泥土。因为它们没有被定义，所以它们可以是任何东西。

大脑里的神奇实验室

当一个孩子拿起一块木头，假装它是电话、是小船，或是给小动物的食物时，他们正在进行发展心理学中的“象征性游戏”（Symbolic play）。经典发展心理学家让·皮亚杰（Jean Piaget）指出，这种将一种物品象征另一种物品的能力，是儿童认知发展的重要里程碑。

在这些没有固定玩法的材料面前，孩子是大脑实验室里的小科学家。或许，一只普通的纸箱在他们眼里，今天是一艘海盗船，明天就能变成给闪闪（Sparkie）或是小熊冬眠的温暖洞穴。在这个过程中，他们不仅锻炼了发散性思维，还在无形中培养了执行功能——他们需要设定目标，规划如何使用这些材料，并在遇到困难时调整策略。

美国儿科学会（AAP）在关于游戏力量的临床报告中也特别强调，最能促进孩子健康发展的，往往是那些能让他们主动探索、没有固定答案的传统游戏和简单材料，而不是被动接收屏幕或电子玩具的信息。

放下说明书的陪伴

面对孩子收集的“松散材料”，我们最大的挑战也许是如何忍受家里的那些小小的混乱。我们不需要教孩子怎么玩一根树枝，也不需要为纸箱规定一个“正确”的用途。我们的角色，是提供时间和空间，做他们充满好奇心的见证者。

当下一次你看到孩子正专注于玩泥巴、排列石头或是躲在纸箱里时，不妨慢下来，享受这不需要说明书的乐趣。

本周可以尝试的小事

• 建立一个“百宝箱”：找一个结实的篮子或盒子，收集家里安全的日常物品——比如几个木夹子、干净的塑料罐、几段粗毛线、不同大小的纸盒。观察孩子会如何组合它们。
• 留下那个快递箱：下一个大纸箱到来时，先别急着扔掉。给孩子几支蜡笔，看看这个箱子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会变成什么。
• 问一个好奇的问题：当孩子拿着一块石头向你跑来，与其说“这只是一块石头，太脏了”，不如问问：“哇，你找到了什么？它摸起来感觉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