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字与 AI 素养 · 2026-11-07

当果酱涂在了面包的外面

培养数字素养不一定需要屏幕。在涂果酱、穿衣服等日常小错误中，孩子们正在学习拆解问题与逻辑顺序。

“给我做个果酱面包吧。”你对五岁的孩子说，“不过今天你要教我怎么做。”

孩子充满自信地发出指令：“把果酱涂在面包上。”

于是，你拿起一整罐还没拧开盖子的果酱，稳稳地放在了一整条未经切片的烤面包上。

孩子先是愣住，接着爆发出大笑：“不对，你要先切两片面包，再打开果酱的盖子！”

在这个充满笑声的厨房小插曲里，你的孩子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彩的“算法设计”与“代码调试”。

在数字时代，我们常常以为培养孩子的数字与人工智能素养，就意味着让他们尽早接触屏幕和编程软件。但认知科学家告诉我们，真正的基础发生在真实的世界里。

像计算机一样思考

计算机科学家珍妮特·温（Jeannette Wing）曾提出“计算思维（Computational Thinking）”的概念。她强调，这不仅是计算机科学家的专属技能，而是每个人解决问题的基础方式 ¹。对于学龄前的孩子来说，计算思维并不涉及复杂的代码语法，而是关于逻辑、顺序以及如何将一个大问题拆解成几个小步骤。

计算机是非常聪明的机器，但它们同时也非常“字面化”。它们缺乏人类的常识，只能严格按照收到的指令行事。当你像机器人一样，把没开封的果酱罐放在面包上时，你正在向孩子直观地展示这个原理：指令必须精确，顺序绝对不能颠倒。

在这个过程中，孩子学会了将“做三明治”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，拆解为拿面包、切片、开盖、拿黄油刀、涂抹等一系列精准的步骤。在心理学中，这被称为执行功能中的“计划能力”，它是孩子未来学习任何复杂知识的基石。

庆祝那些“讲不通”的错误

在传统的学习环境里，犯错往往会带来挫败感。但在编程的世界里，错误有了一个更中性、也更温和的名字——“漏洞（Bug）”。

著名教育家西摩·派珀特（Seymour Papert）认为，编程教育最大的价值之一，就是改变了孩子们对错误的看法 ²。错误不再是能力的否定，而是一个需要被寻找和修复的小问题。

当孩子把果酱涂在了面包的边缘外，或者在穿裤子之前先穿上了鞋，他们遇到的是一个“顺序错误”。这时候，我们不需要严厉地纠正，只需温和地引导：“哎呀，好像卡住了。我们倒退一步，看看是哪里出了小状况？”当孩子和闪闪（Sparkie）这样的人工智能小玩伴互动时，如果发现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预期的回答，这也是一个微小的“调试”时刻：我是不是漏掉了一个条件？我是不是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？

通过一次次的“调试”，孩子们不仅锻炼了逻辑，更建立了一种极其宝贵的心理弹性：遇到问题不可怕，退后一步，找出那个“Bug”，改过来就好了。

本周可以尝试的 3 个不插电小游戏

不需要任何电子设备，这周我们可以在家里和孩子一起练习“不插电的编程”：

• 玩一次“机器人爸爸/妈妈”游戏：邀请孩子指挥你完成一件小事，比如泡一杯茶或穿一件外套。告诉孩子，你现在是一个没有常识的机器人，只会严格按照他们说的做。如果他们说“把外套穿上”，你就把外套顶在头上。在笑声中，他们会学着给出“先拿起左边袖子”、“把左手伸进去”这样精确的指令。
• 寻找生活中的“循环（Loop）”：计算机程序中充满了重复的循环指令。和孩子一起发现生活中的循环，比如刷牙时的“上刷刷、下刷刷”，或者洗手时的“打肥皂、搓手心、冲水”。你们可以一起为这些循环编一个小口诀。
• 拆解“打扫房间”这个大项目：当大人说“把房间收拾干净”时，年幼的孩子往往会感到不知所措，因为这个指令太模糊了。试着和孩子一起把大任务拆解成具体的“子程序”：“第一步，把积木放进蓝色的盒子里；第二步，把绘本插回书架上。”

下一次，当孩子给出那些天马行空又略带跳跃的指令时，慢一点，按照他们说的做。当果酱涂在面包的外面时，也许正是逻辑思维的种子悄悄发芽的时刻。